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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三十四章·梦境

    “你进来干什么!”

    卧云站在茅厕最内的位置,抬头看着进门的阿芒惊呼。

    阿芒瞪了瞪眼:“公子与阿芒都是男人,怕什么。”他自然地走到卧云身旁,脱下裤子方便。

    卧云红着脸:“男人个屁男人!”

    这一嗓子吼出去,阿芒吓得尿一颤,抬头不解地望着她。

    卧云这才反应过来,连连咳嗽:“咳……我是说,你还不是男人,你个小鬼头……”

    阿芒不满地努努嘴,望着卧云。

    卧云被这小家伙盯得愈发不自在,赶紧收手准备提裤子。

    “齐公子……你……你还带擦的啊?”阿芒看着身边人手上的动作,眼神里满是惊讶与鄙视。

    堂堂正正的男子汉,哪有上小厕还带擦的?

    “我……我这不是爱干净嘛!”卧云着急反驳,赶紧把手上的厕纸扔了。

    阿芒因与卧云慢慢熟了的缘故,说话越发放肆。一双大眼睛弯了弯,笑得像只偷到鱼干的小猫:“哦~我知道了,公子不会是那个吧?”

    卧云听着那拖长的尾音,气得伸手就去揪那小鬼的耳朵:“给哥说,我是哪个?”

    “齐哥哥,好哥哥,你还没洗手呢!”

    “哪个!”

    “哎啊啊,阿芒被捏痛啦!”

    “小鬼!别跑,给爷说清楚!”

    阿芒撒着脚丫跑了出去,卧云自然无心去追那小鬼,风中只留下那小屁孩的笑声,满是没心没肺。

    卧云的唇角弯了弯。

    “公子,齐哥哥呢?”

    阿芒一边收拾着卧云住过那件厢房的物件,一边询问坐在椅子上养伤的宿千。

    “他不在了。”

    阿芒背对着宿千,一双眸子涌出一颗颗泪珠,轻轻吸着鼻子,不敢在宿千面前哭出声。

    等到宿千走后,小小的他才敢在这重新回到空荡的屋子里放声。

    在孟家的这些年,齐云是他遇到的除了宿千待他最好的人,可他却在昨夜的胜利中葬身了。

    泪水把那被褥浸湿,阿芒缩在床头一角回想与卧云相处的每个瞬间,哭成了个小泪人,他将卧云的物件都一一收好,在晚些时候要送去与孟家死去亡魂的东西一起烧毁,民间传言这样逝者才能安息。

    “齐哥哥……”

    宿千走出屋子的那刹那就听见了阿芒的嚎哭,摇了摇头往庭院里离去。

    他已经命令下去拆除孟府天空下的铁网,还这方天地一份完整的日光。

    昨夜的厮杀将孟府外的街道染红,无论怎样清洗,那些石砖缝隙里的血渍都冲刷不去,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地上一条条黑色的疤痕,或许这也能永远警示飞虎堂的人。

    惊雁与铁狮的传说永远留在了昨夜,江湖上只剩飞虎这第一大镖局。宿千也下令将孟义从前的老部下统统换去,采用的都是对孟家忠心的新鲜血液,孟义以往的过错,他绝不会再犯。

    阁楼上的秘密也已经被移除,那些罐中的粉尘都被扬洒在城郊外的湖中,在风中变成了闪着微光的碎星。

    只愿这些被残害的女孩下一世能活成平安幸福的样子。

    可苏婉儿不会。

    她今早终于听到了孟义死去的消息,与孟家的二夫人,与孟家的几百人一起,用他们的血肉为那些亡灵献祭。

    昨夜屋外的厮杀惨烈,苏婉儿却在楼阁上放声大笑。

   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
    苏婉儿一个人坐在茶楼三层的阁楼里,对着打开的窗扉看着孟家的人清洗街上鲜血。

    可那些耻辱与罪恶怎能被洗去?

    苏婉儿一动不动,就这么由着风把她头发吹乱。柳三杀救她出来的那日帮她清洗了身子,自己那肮脏畸形的身体。她从那女人的样子中看到了母亲的影子,想必失去了她的母亲,现在也是柳三杀这般苍老憔悴的模样了吧。

    卧云给她安排的马车即刻就会到,载着她回乡。

    “婉儿真想回家啊。”苏婉儿轻轻笑着,窗外是尚好的天气,日光照在她多年不见日光而煞白的脸上,那些未愈的疤痕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中。

    “苏姑娘。”

    店小二推开门,楼下来了马车,要接这个坐在软椅上,用布盖住下身的女孩。

    只是背对他的苏婉儿并没应声。

    她已经死了。

    脸上却是安心的神情。

    不久后,远在长安的苏家夫妇收到这么一封信,信上是失踪多年的女儿如是说,她当时遇险,还好有人出手相救,此人也已经是自己的归宿,只是隔着千山万水,女儿不孝,难以回乡见爹娘,还望爹娘勿要怪罪,一定要保重,保重,保重!

    信封里装着一叠厚厚的银票,那是柳三杀临走时给苏婉儿的盘缠。苏婉儿想着自己的爹娘看到这些,也必定能以为自己真的在外过得安好了吧。

    卧云眉头皱了皱,嘴边一句轻哼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
    “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    是那年在长白山的雪夜。

    “还疼吗?”

    方敛欢摸着小卧云的头,温柔地俯身询问。这是她六岁习武的某天,方敛欢给她手臂上涂抹草药的时候。

    “会慢慢好的。”

    时间又猛地被拉扯到她第一次杀人之后,伏在方敛欢腿上的时候,那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,含着笑安慰她。

    时间被撕成一块块碎片,把卧云的血肉切开。世人都说人在死去之前会回忆起平生过往,现在的卧云就正在完整地把生命再走一遭。

    “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

    卧云对着自己发问,她努力地想睁眼,可眼皮上的黑暗将她压得更深。

    黑暗中是一面镜子,站在她对面的,是一个与自己无异的卧云。

    只是那个自己脸上满是陌生的笑容,冷得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
    “你是谁?”

    她对着镜子那头发问。

    对方幽幽飘过来一句同样的话,只是‘谁’的字眼被拖长许久。

    “我是卧云。”

    “不,你谁都不是。”

    诡谲的笑容在对面那个卧云的脸上绽开。

    “你是谁?”

    “我就是你,也不是你。”

    那个卧云拿着与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凌霄,昂头对着卧云轻笑,再狠狠地往自己的心口刺去,将血肉割开,掏出一颗鲜血淋漓的、跳动的鲜活心脏。

    卧云自己看得心头发凉。

    那个自己把一颗心捧到自己面前,发了疯似的大笑。

    “无人爱你……呵……”

    她从镜子中探出身子来,手中的腥味距离卧云越来越近,另一只手伸出来直指卧云的心脏。

    而卧云就这么僵立着,她不想动,也不能动,那个自己把凌霄慢慢地划破她的心口,往深处探去,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鲜血在不止地喷涌。

    “无人爱你……”

    刀尖一寸寸深入。

    “无人……”

    “不!!”

    梦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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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七锦殿下说:

    暂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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